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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似昨天的故事

时间:  2018-08-14 10:38
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人民法院  曾潮清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每忆父母二三事,
常使儿女泪满襟。
高堂慈恩比海深,
当牛作马难报尽。
 
四十多年前,我约莫六七岁的样子。那时,家里还没通电,点灯用煤油。一个秋天的下午,母亲让三姐去供销社打煤油。三姐提议带我一起去,我听了高兴的差点跳起来。因为此前我从未去过供销社。听了姐姐的提议,母亲点头同意,并叮嘱我们路上注意安全。
 
收拾好油瓶,姐弟俩便兴高采烈地出发了。第一次去供销社,内心的喜悦无法言表。很早时候,就听小伙伴们说起那里有很多好东西,可我一直无缘去,今天终于有机会去那个向往已久的地方,怎能不高兴?
 
去供销社要经过村前的上台子,那里有大片的沙地。正值糜子成熟时节,秋天的上台子一片金黄。秋风吹过,糜浪滚滚。穿梭在田间小道上,我仿佛成了一只快乐的小鸟。不知不觉,就到了供销社。
 
一脚踏进供销社的瞬间,我便被货架上的东西深深地惊呆了,虽然那只是一些简单的日用品,但已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。啊!世上原来有这么多好东西!我既惊奇,又兴奋。三姐递上五毛线,打了两斤煤油,售货员叔叔递给一个柿子,代替找零。那柿子有拳头般大小,黄澄澄、晶莹剔透。我捧着它左看右看,就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。我生平第一次知道,那个东西叫柿子。
 
回到家中,姐姐小心翼翼地把柿子放在一个碗中,等母亲回来。那个年代,一家人的口粮非常有限,而这有限的口粮是父母用日积月累的艰辛劳动挣工分换取的。虽如此,全家的口粮常常是捉襟见肘。说到好吃的,更多时候只是一种奢望,偶尔有一点,母亲也是公平地分给每个孩子,从无偏向。
 
傍晚时分,母亲收工回来,姐姐简单的向母亲“汇报”了打煤油的情况。母亲拿过莱刀,在缸沿上磨了又磨,当她感觉到刀已经很锋利了,就用清水洗净柿子,然后轻轻地用菜刀将柿子分成几等份。我用仅有的一点算术知识算了下,从大姐到小妹,刚好每人一份,但唯独没有父母的。
 
分好的柿子块已经变得很小很小,每块约有一两颗水果糖大小。母亲递给我和三姐每人一块,自己却忙着生火做饭。三姐懂事早一些,她见母亲不吃,便把她的那块递到母亲嘴边,让母亲吃。我也学着三姐的样子,懵懵懂懂凑过去缠着母亲。母亲见拗不过,抑或也是为了安慰我们,只好用舌尖浅浅地舔了下,就连连摆头:太涩了,太涩了。
 
可是,当我用牙尖咬了一丁点后,却分明感觉到一股清新的甘甜直侵心脾。甜,太甜了!我满脸稚气地望着母亲,母亲昨会说太涩?是不是弄错了?我只是简单地想,母亲大约不喜欢吃柿子。
 
后来,我发现母亲除了不爱吃柿子,还不太爱吃饭,不太爱吃莱。每次做好饭,母亲都是招呼我们先吃,而她总是说自己牙痛,等饭凉一点再吃。母亲的确有牙痛病,但好多次饭后,我看见母亲躲在灶台边,喝一点面糊糊或者吃一点剩饭菜。
 
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终于明白,母亲并非不爱吃好东西,之所以那样,是因为母亲要把那非常有限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孩子。就如千千万万的母亲一样,无论环境多么恶劣,生活多么艰难,也不论承受了人世间的多少苦难,她们总要千方百计地养活自己的孩子。母亲对于孩子们,永远是慷慨的、无私的,而对于她们自己,却总是吝啬而苛刻。
 
工作后,有了一点微薄的薪水。每年秋天,我都会给母亲买一些柿子,母亲一边吃一边夸我有孝心。但每逢此时,我的内心总是泛起阵阵酸涩。与母亲相比,我们所做的微不足道。母亲给予我们的太多太多,而我们回报母亲的太少太少。
 
2002年冬天,因终年劳累和各种疾病的折磨,年仅六十多岁的母亲不幸离世。那一刻,我觉得天旋地转,日月无光。世上最疼我的人走了。好多个夜晚,我总是梦见母亲,她仍如从前一样不知疲倦地忙碌着,给我们做饭、缝衣、补鞋……
 
很多时候,我分明感到母亲就在九天之上慈祥地看着我们。无论在哪个世界,也不论我们有多老,在母亲的眼里,我们永远是她的孩子。
 
有人说我刻意怀旧。其实,不是我要刻意怀旧。只是,那刻在心底的人,那印在心上的事,又怎能抹去?
 
如果有来生,我要大声对我那历经苦难的母亲说:“妈,来世您还做我的母亲。但您一定要答应我,让儿子尽心尽孝地侍奉您百年!”
来源:长安网
(责任编辑:李婷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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